1個達芬奇項目，2款AI芯片，5個AI戰(zhàn)略，10個AI預測……

10月10日，華為在2018HC（華為全聯(lián)接大會）上熱情洋溢地向世界兜售——這也是華為首次系統(tǒng)性地對外宣傳——它的AI戰(zhàn)略。

“人工智能是一種新的通用目的技術。”華為副董事長、輪值董事長徐直軍在10日上午的開場主旨演講中說。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徐直軍公布了華為做AI的五個發(fā)展戰(zhàn)略：投資基礎研究、打造全棧方案、投資開放生態(tài)和人才培養(yǎng)、增強解決方案、提升內(nèi)部效率。

徐直軍實力吹捧華為AI芯片

相比對AI愿景和AI戰(zhàn)略的侃侃而談，昨天最讓人興奮的是華為推出的兩款AI芯片，盡管徐直軍留給介紹這兩款芯片的時間不足5分鐘。

徐直軍，這位以幽默風趣見長的華為高管讓沉悶的行業(yè)大會多了一些歡樂：“外界一直有傳言說華為在開發(fā)AI芯片，今天我要告訴大家，這是事實。”

隨后他宣布華為正式發(fā)布兩款AI芯片——晟騰910和晟騰310。

這場大會雖然處處AI飄香，但與我所渴望見到的華為對人工智能的描述不同，華為似乎更想讓人感受到的是它的算力，“算力”也是徐直軍在演講和接受媒體采訪時出現(xiàn)最頻繁的名詞之一。

華為HC大會吸引了全球不同膚色的人匯聚到上海，這可能也是中國企業(yè)舉辦的外國人密度最高（目測有三分之一參會人員是外國人）的一個會議。華為身上一直有一種令人困惑的矛盾氣質(zhì)：它是一家中國民營企業(yè)，卻在行事風格上非常歐美，HC大會動用了7國語言的翻譯；它是一家未上市企業(yè)，卻每年都要搞分析師大會，所有規(guī)格都在對標國際上優(yōu)秀企業(yè)的行事標準。

在徐直軍提供的精美的PPT中，單就單芯片算力而言，晟騰910的性能遠超谷歌和英偉達的競品，達到256T，整體性能比NV最強的芯片強1倍。

華為AI芯片一經(jīng)發(fā)布即引起行業(yè)震動，有贊美就有質(zhì)疑，其中不乏“跟NV上一代芯片比這很華為”的質(zhì)疑聲，在隨后接受虎嗅等十幾家國內(nèi)媒體的小范圍采訪時，虎嗅就這個問題問徐直軍，他回應道：“不存在公不公平。”

他說：“你們媒體不是也經(jīng)常拿我們跟高通比嘛，我們跟高通（在芯片推出時間上）正好錯開半年，我們推出來的只能跟它現(xiàn)在存在的最新的比，就是這樣彼此跳躍式的（比較），并沒有說跟人家還在研發(fā)的比。”在他看來，NV的下一代產(chǎn)品的性能超過華為也說不定。

另外，華為晟騰芯片強調(diào)的是綜合性能，而不是具體某一項性能——盡管這跟華為在PPT中突出“算力”自相矛盾，徐直軍一直在強調(diào)華為AI芯片的核心能力是“全棧、全場景”。

與麒麟芯片一樣，徐直軍明確表示發(fā)布的兩款AI芯片不單獨對外銷售，“而是以芯片為基礎開發(fā)AI加速模組、AI加速卡、AI服務器、AI一體機以及面向自動駕駛的MDC（Mobile-DC）進行銷售。”

因眾所周知的原因，芯片從未像今年這般如此牽動國人的敏感神經(jīng)，今年以來，很多企業(yè)——大如阿里巴巴，小如寒武紀、華米科技等初創(chuàng)企業(yè)——都鑼鼓喧天地宣布要開發(fā)AI芯片，最新的努力是阿里巴巴在10月份的云棲大會上宣布成立芯片研發(fā)公司平頭哥。“芯片熱”一時間熱得滾燙，大有擼起袖子加油干的大躍進勢頭。

這一方面令人欣慰，中國科技公司終于開始重視核心技術的研發(fā)了；另一方面又讓人警惕，已經(jīng)有不少創(chuàng)業(yè)公司拿著“AI芯片”的噱頭來吸引融資的情況。

“我們應該聚焦在人工智能能解決的問題、聚焦其創(chuàng)造價值的領域，而不是把精力花在人工智能不能解決的問題或不能創(chuàng)造價值的領域。因為選擇正確的問題比尋找新奇的方案更重要。”徐直軍的此番話對一些蹭AI芯片熱度的企業(yè)是一種警示。

徐直軍在否定中回答一切

在下午接受媒體采訪時，徐直軍幾乎敞開了回答媒體關于華為AI戰(zhàn)略、AI芯片的一切問題。他以坦率著稱，是華為高管中個性異常鮮明的一位，一定程度上，比華為消費者業(yè)務CEO余承東更讓人印象深刻。

盡管他不時地打斷媒體的提問，并在一些問題上給出果斷地否定甚至反擊——這讓我的腦海中不時浮現(xiàn)出特朗普不停打斷記者提問甚至懟記者的鏡頭——但他的率真抵消了這種攻擊性。

比如有記者說，華為在云計算和人工智能上處于后發(fā)的狀態(tài)，徐直軍反問：“你怎么證明我們是一個后發(fā)呢？你說在Mobile AI上全世界誰是先發(fā)？名字都是我們創(chuàng)造出來的。你這句話就是錯的。沒有后發(fā)先發(fā)，是合適發(fā)就發(fā)。”

問他戰(zhàn)略層面的問題，他果斷地否定：“沒有戰(zhàn)略，戰(zhàn)略就是執(zhí)行。華為這些年之所以做得還不錯，不時戰(zhàn)略有多好，是執(zhí)行得還不錯。說什么海外市場戰(zhàn)略，那都是扯淡的事情。”

問他華為AI在國際上的推廣，還沒說完就被徐直軍打斷：“為什么一定要到國際上推廣呢？”

繼續(xù)問：“所以華為會專注中國市場？”徐直軍：“那是一定的。這些假設都是你定的框框，‘華為公司應該怎么做，該做什么’，那我為什么要鉆進你的框框里呢？”

為什么AI芯片的名字叫“晟騰”？徐直軍解釋：“這其實是我們之前一個手機品牌的名字，當時這個品牌沒打出來，現(xiàn)在想想這個芯片出來了取一個什么名字？就決定用昇騰這個名字，而我們的芯片本身是不賣的，沒有傳播的需求。”

又有人問他“達芬奇項目”是如何拍板的？徐直軍答道：“拍板很簡單，在華為公司沒那么復雜。”他說，這個項目大概是2年前定下了的，當時內(nèi)部有團隊說有能力做出這個人工智能芯片就做了。

被問到是不是海思的人做的時，徐直軍第一次變得支支吾吾：“?。孔鲂酒穆?，肯定是來自做芯片的地方。”頗有此地無銀三百。

他還說華為對做晟騰芯片的團隊沒有KPI。

被問到華為AI五大戰(zhàn)略的出臺過程，徐直軍說：“沒有一個很偉大的過程，也沒有一個論證的過程，就是慢慢就形成了。”

那為何此時才推出AI戰(zhàn)略？徐直軍回應道：“華為不是上市公司，華為沒有做出來的事情是不能說的，不能往外吹泡泡。”

他又坦率地承認此時推出也顯得有些早了，因為只有晟騰310已經(jīng)做出來了，晟騰910還要等到明年第二季度（現(xiàn)在可以提供測試卡，明年二季度則是批量供貨），但他也給出了合理的解釋，就是如果等到明年的HC大會還要等一年，那時候推出又晚了。

“我們不像BAT那些上市公司，想做啥先說得很偉大，然后讓股民買股票，然后做得出來做不出來無所謂。我們又不上市，又不需要讓人掏錢買股票，我們就是該咋做咋做。”徐直軍解釋道。

這個戰(zhàn)略內(nèi)部是幾時成型的，他拒絕回答：“我不知道。”他說他講的那五個AI戰(zhàn)略對內(nèi)對外是同時的，他只比外界早一天知道，也就是10月9日他才明確知道這五大AI戰(zhàn)略。

作為華為輪值董事長，這個解釋讓人生疑。

在采訪最后，作為管理者，徐直軍也給出了他的職場建議，他說：“我最喜歡的就是，做一個產(chǎn)品或者一個項目，有人主動跳出來自己想做。最討厭就是，他把這個事情定位為是領導安排的，我本來就不想做，為什么安排這個事情給我做。從管理角度來看，最理想情況是自己跳出來想做，而且我還可以做成，‘給我這個機會做吧’，這是最好的。達芬奇這個項目恰好是這樣，有人自發(fā)跳出來想做。而且他承諾自己‘我要做出來’。我們就是蓋了個印，說，去做吧。”

華為一位員工對虎嗅表達了同樣的觀點：“華為能到今天，事情都是做出來的，真不是靠說。”

另一邊廂，華為對人才對培養(yǎng)恨不得從娃娃抓起——至少從大學生抓起，我參加的諸多企業(yè)的峰會中，鮮少看到有售賣“學生票”的，而HC大會有專門的學生票提供，這為華為提供了向在校生展示技術肌肉的絕佳機會，亦與華為副董事長孟晚舟每年開學季跑到各大高校替華為籠絡人才的行徑一脈相承。

當然，這是另一個話題了。